為生技醫療找活水!如何用投資誘因讓壽險資金勇敢進場?

台灣生技醫療產業長期面臨資本市場冷眼相待的困境,新藥研發動輒十年、燒錢數十億,傳統銀行授信與創投基金根本撐不住這種漫長的等待。另一方面,壽險業坐擁超過新台幣三十兆元的資金池,平均負債年期長達二十年以上,本質上正是最適合投入生技醫療的耐心資本。但長期以來,兩者之間彷彿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高牆:壽險業者擔憂生技評價波動劇烈、流動性不足,更怕踩到監理地雷而拖累資本適足率。於是,一邊是急需長錢的產業,另一邊是苦尋穩定收益的資金,明明天作之合,卻始終無法牽起手來。問題的根源,在於投資誘因設計得不夠聰明、不夠有感。過去政府不是沒有鼓勵措施,但往往疊床架屋,稅負優惠看得到吃不到,風險分擔機制又缺乏實質誠意,導致壽險業者在內部風控這一關就被打回票。若要真正打開這道閘門,必須從監理紅利、風險分攤、誘因結構三個層面同步鬆綁,讓壽險資金不再把生技醫療視為洪水猛獸,而是看作具備合理報酬與社會意義的資產配置選項。尤其台灣正面臨超高齡社會浪潮,生技醫療創新不僅是產業議題,更是全民健康安全的戰略投資。政策設計者若只會喊口號,無法提出讓壽險經營者點頭的具體方案,資金活水永遠只能在岸邊觀望。

調整風險資本額計算,讓生技投資不再懲罰性計提

現行保險法相關規範中,壽險業投資國內外各類資產必須按風險係數計提資本,而生技醫療類股往往因為流動性較差、波動度偏高,被賦予比一般上市股票更高的風險係數。這項設計雖然出自穩健原則,卻意外形成對長期投資的雙重懲罰:壽險公司每投入一塊錢到生技基金或專案,就得準備更多資本來承接風險,投資報酬率計算下來自然難看。反觀國外如加拿大、日本,對於投入醫療基礎設施或早期生技研發的保險資金,會給予較低風險權重的過渡性安排,前提是投資期限必須超過七年。台灣的監理機關不妨參考這類做法,針對鎖定生技醫療的長期持股或專案型態投資,設計差異化的風險係數,並搭配資產負債管理指標的豁免條件。只要讓壽險業者在資本適足率上不再吃虧,自然會願意把資金配置從海外債券挪出一小部分,轉投國內生技醫療標的。

建立政府與壽險共同分擔機制,打造真金白銀的安全網

壽險資金不敢進入生技醫療,最核心的恐懼是「萬一賠光,保戶權益誰來扛」。要化解這種疑慮,不能只靠道德勸說,必須由政府與產業共同打造一個可計算、可信任的風險分攤機制。例如,由國家發展基金與壽險業者合資設立「生技醫療長期投資聯合平台」,由政府先承擔損失的百分之二十作為劣後資金,壽險資金則以優先順位進入。一旦投資標的失敗,壽險業者首先獲得一定程度的緩衝;若表現穩定,政府可逐步退場或將收益再投入其他專案。這樣的結構等同於為壽險資金買了一層隱形保險,但又不會動用到納稅人的大額補貼,而是將政府信用作為觸媒,撬動數十倍民間長錢。另外,也可設立專屬的股份轉讓機制,由櫃買中心或證交所提供生技醫療未上市公司股票的次級交易平台,讓壽險業者在持有一定年限後有退場出口。有了真正的安全網和流動性通道,壽險業者內部投資委員會才會願意打開綠燈。

擴大中長期投資稅務優惠,讓實質報酬率有感提升

目前台灣對壽險業投資國內公共建設或創投已有部分稅務誘因,但範圍與力度遠不及生技醫療所需的規模。壽險資金追求的是長期穩健報酬,而生技醫療的報酬曲線往往呈現延遲爆發的特性,前期可能連續多年虧損或無股利。這意味著,即使風險調整後能接受,稅後報酬若比不上一張美元公債,資金依然不會移動。因此,政府應針對持有生技醫療相關標的超過五年以上之壽險業者,提供投資收益免稅或稅率減半優惠,亦可允許其投資生技基金所產生之管理費用與損失,在一定比例內抵減當年度應稅所得。同時,對於壽險業者透過專案投資早期新藥研發所獲得的股票股利,應延緩至實際處分時再課稅,避免在尚未產生現金流時就先被課一筆稅,損害複利效果。這些稅務工具看起來讓國庫短收,但若能成功引導數千億元活水投注國內生技醫療,所帶動的產業升級、就業機會與健康照護成本下降,絕對遠大於稅收損失。關鍵在於設下明確的投資年限與實質審查機制,避免淪為避稅工具的公平性疑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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